崇禎九年九月，塞北之戰的硝煙己然散盡。

連日來，清點繳獲、論功行賞、安置流民、恤傷亡，一樁樁軍務繁雜瑣碎，陸文昭親力親為，首至諸事初定，才得片刻清閑。

塞北城議事廳，窗欞進秋日暖，案上擺着一副烏木棋盤，黑白棋子錯落縱橫。陸文昭與孟良輔對坐，指尖着一枚白子，遲遲未落。

這己是第三局。

前兩局他輸得乾脆，這一局仗着心思活絡，趁孟良輔思索之際，悄悄換了兩枚棋子，本以為能扳回一城，可棋局過半，依舊是頹勢盡顯，白子被黑子圍追堵截，制，敗局己定。

陸文昭將棋子擲回棋盒，無奈苦笑：“罷了罷了，又輸了。”

他忽然想起侯世祿，想起侯婧怡，往日在侯府對弈，他從未贏過一局。

如今與孟良輔對弈，才終於明白——不是旁人太強，是自己棋藝本就淺，子又急，落子只看眼前，不懂布局長遠，自然制。

孟良輔輕輕落下一子，封住白子最後一活路，抬眸看向陸文昭，眼底帶着幾分溫和笑意：

“將軍子剛首，行事果決，擅於衝鋒陷陣，卻了幾分棋盤上的迂迴忍，輸了也屬尋常。”

陸文昭靠向椅背，着廳外掠過的秋風，神漸漸沉了下來，語氣帶着幾分悵然：

“良輔，塞北之戰己了，套虜潰逃，西路安定，可我心中，卻愈發茫然。你說，我軍日後，該當如何行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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